一

起風了
就在早晨
就在我的驢，我的羊
吃頭遍草料的時候
原來，沒有風，我是你嘴上的一抹紅
現在，風來了，我是你眼里的一粒沙


二

四月末
梨花已經淺灘
杏花剛好
桃花桃之夭夭
韭菜花還有四個月的距離
 
四月末
模仿已經絕筆
滿世界的贗品
堆滿一個大字不識的鄉(xiāng)道
 
四月末
值得炫耀的是
大小青山下，興凱湖岸邊
一眼千里的稻田
以及躬耕壟畝的人


三

四月末
我從首都來
從南到北
從北京的中軸線一直向北
過張家口
過太仆寺旗
過桑根達來
過錫林浩特
錫林河，貝子廟
一碗饸饹
一碗奶茶
一支長調
 
四月末
回到草原
我是額吉懷里的那只羔羊


四

四月末
我在金黃的土地里穿行
我還是漠北刮回來的一株沙棘
盡管——
我看著駱駝親切
駱駝看著我眼生
 
如果不是額吉喊我
也許我還會是一株幸運的沙蔥

（2018年4月26日星期四）